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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ogBus.Com

      2009-08-1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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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条,字幕组元老之一,五天时间,我们失去了他。一个普通的人,一个爱看电影的孩子,也许从这个时候起,我们开始记忆。

       

      看电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字幕组却是有梦的地方,捷克电影,波兰电影,法国电影,意大利电影,德国电影,日本电影,俄罗斯电影,阿根廷电影,匈牙利电影,巴西电影…..一切都从这里开启。

       

      你会说你们太闲了,太无聊了才会去看这种东西,电影都是骗人的把戏。

       

      我却说那什么是不闲不无聊呢?争名逐利?趋炎附势?还是改变自己去做一块不大不小的垃圾。

       

      柳条很有爱,创建了理想国,我不曾见过这个人高调,有的也只是在私密的小组里调节气氛,开开玩笑。

       

      他会说我们弄个字幕列表,这有几个新的电影字幕已经上传,我有个电影,你们想看,留下邮箱,发给你们,或者你有什么技术问题,我可以帮你试着解答,或者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什么呀?给我提个字幕吧。

       

      字幕组就是靠浪子和柳条这样的许多人撑起来的,这是豆瓣上最有价值的小组之一。

       

      069月上传铁托和我字幕的柳条和066月上传红色赞美诗字幕的林TEE,不得不让我去做的就是,如果哪位有需求,但凡我有的字幕,我一定给大家提,但我所做的,却远远不如他们。这真的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但是只有这样的小事,才是真的震惊与惊叹,他们不需要张扬什么,只是把那些也许你会需要的东西放在那里,等着若干年后,你再去发现,谁会注意上传人是谁呢?甚至你连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你也许会说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需要这些,这事太小了,但除了你,有多少人是需要它们的呢?我不相信一个人连随手去做一件小事都不愿,难道会做成什么大事,那些所谓的大事,也仅仅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

       

      在最后的五天里,我们一直都为他祈福,看到句号说我已经看到条兄在好了,已经在好了!的时候,我真的很悲伤,他没有好起来,他离我们远去了,他继续沉睡下去,永远也不会再醒过来了。他去天堂电影院,去到那里看电影去了,继续去做个有梦的孩子,这样的奇迹不会发生在这样的普通人身上,也许只有电影里才有奇迹,这才是我们爱看它的原因,因为我们不想放弃,不想放弃对真理的追求,不想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这个美好生活却不是什么物质上的。

       

       柳条,一路走好!

       

      一个简单的人,做着一些简单的事,但却让人永远不会忘记他。

       

       

      no-kean 发表于 22:48:20  |  阅读全文  |  评论_2  |  引用_0  |  编辑
      2009-07-12
      需要一辈子去做的事情  -  [  ]
      Tag:

      什么时候才可以这样?

      no-kean 发表于 23:55:26  |  阅读全文  |  评论_2  |  引用_0  |  编辑
      2009-06-12
      追寻未归还的士兵(泰国篇)二  -  [  ]
      Tag:

      利田银三郎:什么都无所谓呀,最伟大最厉害的人,并不是什么总理大臣的。人啊,作为人,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人生的,才是最厉害的。现在你们可能不知道,以后就会明白的。你差不多28岁了吧,现在应该逐渐的自己想一想了。说起来还是义务教育的六年是非常重要的。非常重要的,跟大学什么的不同,那是第一重要的。部队里有好多“傻瓜”,所以我经常犯错误去禁闭室呀什么的,进禁闭室了。

       

      今村昌平:为什么?

       

      利田银三郎:为了反抗。

       

      今村昌平:反抗?

       

      利田银三郎:就是为了反抗。他强迫你干那些荒唐过分的事。没有道理的事,他强迫你去干。所以我才逃出来的,真是特别讨厌这个国家。都说日本兵是傻子,没道理的事也去做,光在那喊“天皇旨意,天皇旨意”,“天皇天皇”的在那嚷嚷不是么。所以我已经厌烦了。

       

      (已然到了晚上,大家都已有醉意)

       

      利田银三郎:你是害怕天皇么?你今天很奇怪啊,你是日本天皇亲近派,很奇怪啊你。

       

      仲山波男:我不是天皇派的。

       

      今村昌平画外音:仲山先生听利田先生在说日本天皇的坏话,用泰语警告他:要是被这个从日本来的人押回去了怎么办。

       

      利田银三郎:你把他带回去吧,怎么可能告诉日本天皇陛下,我们讽刺他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对天皇没有任何感激。就是想把这个说明白,我就是诚心诚意的,说明白了。我们人都是肉长的,我们作为人,要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我说清楚了,你就明白了。你明白我的话吗?明白吗?

       

      仲山波男:不明白。

       

      利田银三郎:不明白,你也就这样了,你就这样了。

       

      今村昌平:你们既是邻居又是同行啊?

       

      利田银三郎:要说同行,我们可是同行。这人是个“天皇亲”,天天说,“天皇陛下万岁”,天天说,这个人就是傻瓜。用脑袋好好思考一下,好好想一想吧,你呀。要做有人性的人,不是有钱就行了。我们要怎样做个人,你好好想想啊。知道么,想那样(拜天皇)我才不干呢,就是吃亏了我也不拜。

       

      今村昌平画外音:仲山先生有开私人诊所的许可证,利田先生没有。

       

      利田银三郎:我就是想说真话,你也就是能赚钱的二等医生,说明白了好,没有必要说谎。人要是问我有当医生的资格证么?我就直截了当的说我没有!不能说谎。要是怀疑,就直接问“你行吗?”直接问就可以,我不说谎,就行了。要是骗人的话就会被骂“你是白痴啊,也没上过大学,什么都没毕业就开诊所”,但是我确实能干(医生这一行)。所以我得说真话。

       

      今村昌平:你打算一直呆在这么?

       

      利田银三郎:呆在这。(生活)状况会越来越好的。

       

      今村昌平:就在这个镇子里?

       

      利田银三郎:就在这里。

       

      今村昌平:不去曼谷了吗?

       

      利田银三郎:不去,我就一直呆在这。这个房子都是我的,都是因为我的患者信任我,我才有今天。

       

      今村昌平:仲山先生呢?你不去曼谷吗?

       

      仲山波男:去。

       

      今村昌平:一直都呆在那,还是早晚会走?

       

      仲山波男:之后去日本那边。

       

      今村昌平:去曼谷,然后再做飞机去?

       

      仲山波男:现在还不知道,差不多再过两年,我大儿子回来的话,我想那时候再去曼谷。

       

      今村昌平:您大儿子现在在哪?

       

      仲山波男:老大在老挝。

       

      利田银三郎:他儿子有钱,我不行,我们都是贫民。这个人可有钱。

       

      今村昌平:藤田先生呢?一直在泰国呆着么?

       

      藤田松吉:是的。已经呆了二三十年了,以后当然也住在这,哪也不去了。以后死了也埋在这。就我自己来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三个是不是意见一致,留在泰国的大多数人,都是认为日本军还是会回来的。

       

      利田银三郎:他那种想法不对。在我的印象里,日本人都是好人,都是非常亲切热情的。我们对泰国人很好,完全不是他那种想法。在这住的方便就住在这,这这能挣钱这种想法的,完全不存在。

       

      藤田松吉:我们是作为日本人在努力的,为了让日本扬名世界,我们是代替日本军队,在这里生活的,我话说到这了,假如说让我遇到日本的逃兵了,我一定会杀了他,那是懦夫,胆小鬼。完全是,回去的那些人呐,怎么做具有大和民族精神的子孙呢?那些逃回去送消息给我们的,绝对就是懦夫。整理整理剩下的军队就逃回去的,中尉呀,少将呀,中将呀,少尉呀,中士呀什么的,那些人都是懦夫,为了保护自己,就急急忙忙的回去。就是这样的人,今天这番谈话,像这样你们是专程从日本来的,我们给你们讲,日本以前的种种事情。然后你们再说给日本的年轻一代听,教育日本年轻一代,让他们成为比以前的大和帝国的人们更有思想的人,我希望会是这样。

       

      (今村昌平和藤田松吉两个人在火车站)

       

      今村昌平:藤田先生心里的那个大和民族精神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

       

      藤田松吉:那是在大和民族精神里面的东西,明白一点说,就是天皇陛下这个圣人的话语和命令,我们要服从他,这就是(大和民族精神)吧。

       

      今村昌平:那么大和民族精神就只限于军人么?

       

      藤田松吉:是的。就在军队里,渗透着天皇陛下的话语和命令,我是现在还不能忘记的。

       

      今村昌平:所谓的天皇陛下的话语是只对军人说么?

       

      藤田松吉:是的。昨天像那个人说的那样,天皇陛下是傻瓜、白痴什么的,我们人都是天皇陛下大人的孩子啊,说他是傻瓜就相当于训斥我们自己的父母,对吧?我觉得说这种话的人太不象话了,如果他现在是个军人,我昨天就把他杀了。也没有办法啊,我们做军人的,我们做间谍的,在日本人之间,互相杀害的有很多,这也没办法,战争的时候就是这样。

       

      今村昌平:我再去找其他的原日本兵,你不去么?

       

      藤田松吉:不了,我再怎么找,不如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挺危险的是吧。

       

      今村昌平画外音:藤田先生回家了,这双苍老的老兵眼睛里,一瞬间所闪过的泪光,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呆着我给他的一点点谢礼,坐着卧铺车,在三等列车上不得不忍16个小时才能到站。这位忠实老实的老农和令人憎恨的残酷罪行,究竟应该把他们怎么联系在一起才好,大阪的镀铁工人,茨城的农民和长崎的不良少年,把他们胡乱的赶出来战斗,而一旦战败就把他们扔在外面不管不顾的人,到底是谁呢?然后在这26年间,他们仍然深爱的祖国日本。

       

      透过飞机的小窗看到日本的天空,是阴天。

       

      no-kean 发表于 19:51:12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2009-06-12
      追寻未归还的士兵(泰国篇)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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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于1971年,太平洋战争结束26年后,今村昌平走访东南亚,寻找那些未归国的原日本士兵,了解他们的战争经历与对那个时期日本国家的看法,在第一部中,今村昌平走访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但大多数原日本士兵有很多已经死去,存活下来的有的也不愿多谈,采访多集中于当时亲历战争经过的当地住民。于是今村昌平再次走访泰国,这次的走访所拍摄的原日本士兵藤田松吉也成为1973年《回到无法松的故乡》的主人公,当藤田松吉走访关于争战人员档案部门后得知自己已被标明早已战亡,早就被国家所遗忘的时候,那颗效忠天皇的心轰然破灭,当然这不是下面这部纪录片的主要内容,是他的一个延伸,延伸到了另一个问题。在这里如果我们抛却战争不谈的话,如果能,可以看到一颗魂,当然他被争战的丑恶外衣所蒙蔽与误导。我觉得这部纪录片在三位原日本士兵的谈话中还是讲出了一些东西,在狭小的环境下有些相通的东西还是值得我们去反思。因为不能压盘,所以我就把差不多纪录片中的谈话摘录了下来,原碟中没有英文字幕不能得到一些详细的求证,我又不懂日文,基本上都是原文翻译出来的字幕,还是可以理解的。

       

       

      追寻未归还的士兵(泰国篇)

       

       

      今村昌平画外音:我们想要听一听至今仍未归日的住在泰国内地的原日本士兵们,他们的体验和意见。此外早已被现在的和平所取代,在如今一天天平常的日子里,逐渐被忘记的战争这东西。现在想把它更具体的,更切实的重新审视一遍。1023日,我们来到曼谷。一个月以前,我为了做调查来到这里,遇到了三个原日本兵。其中一位是住在缅甸国境附近的农民-----藤田松吉。另一位是住在山田长政遗址附近的大夫——仲山波男。还有一位上了岁数的大夫,也开了一家诊所,只有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和日本亲人取得联系——利田银三郎。我在日本找到了他的弟弟,保存了他的弟弟三十年来来给他写的所有信件。

       

      (藤田松吉,仲山波男,利田银三郎和今村昌平在利田银三郎家,四人边喝酒边聊天)

       

      利田银三郎:我自从在高等小学毕了业,想当个印刷员,但是那需要考试,考试考的特别难,结果考试没有考过。想去朝日报社当印刷员,但是进不去啊。没去成,不行啊,没办法只好转行。转行当铁匠。以前不是有铁匠么?结果也没持续多长时间,觉得这干不了,太危险了,哈哈。后来去了家具屋,我想也可以做些买卖,在大阪,大公司石川家具城。但是又生了病,从早到晚都不停的干,实在是。然后我又去了承包商那,就是到镀锌铁皮承包商那去了,然后在那就不干了,就去了大阪,那时就进了军队。那时20岁,以后就一直当兵,当兵之前一直在镀锌铁皮承包商那干的,差不多就这样吧。

       

      今村昌平:你父亲干什么的?

       

      利田银三郎:卖寿司的。

       

      今村昌平:你当兵了他高兴吗?

       

      利田银三郎:不高兴。

       

      今村昌平:反对吗?

       

      利田银三郎:反对了。当了兵,真是也不能那么说,关系着名誉问题的啊,就是讨厌当兵也没有办法的啊。

       

      今村昌平:藤田先生呢?怎么个过程?

       

      藤田松吉:我也是一样的啊。那个,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爸爸妈妈说让我上中学。我从小就非常淘气不服管,父母都没有办法。我四年级快毕业的时候,那是盂兰盆会的时候,我的手指骨折了,打架打的,结果我爸终于说我那性格不是人的性格。

       

      今村昌平: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藤田松吉:种地的。我就想,那好吧,反正我不去上学了。等手能动了,我就去赶马车。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教人赶马车。18岁的时候,我把我爸爸的印章和我的户籍本都拿走了,给了市政府的人。然后我爸爸就犯了愁了。军队那方面也拖延了很长时间。别人都怪我要是听了父母的话,就不用去当兵了。所以我等待的那两年啊,真是太长了,没办法了都。我自己在长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脾气又粗暴。我妈妈有个朋友,那阿姨当时特喜欢我。

       

      今村昌平:藤田先生有兄弟姐妹么?

       

      藤田松吉:有六个兄弟姐妹,三男三女,我是倒数第三个,当时原子弹就在我们家那一带爆炸了,就是原子弹,落下来了,后来就搬家了。在上街51号。

       

      今村昌平:然后请仲山先生讲讲吧。

       

      (仲山先生左手持烟,面露微笑,挥挥右手表示不愿多谈)

       

      今村昌平的画外音:仲山先生在镜头前面不怎么想说话,据说他在缅甸的山区里遇到个讲经的和尚,受其影响便在背上纹上了经图。

       

      今村昌平:您家也是从事农业的么?

       

      仲山波男:农业。

       

      今村昌平:家里有多少个兄弟?

       

      仲山波男:三个。

       

      今村昌平:您是第几个?

       

      仲山波男:第二个。

       

      今村昌平:在哪出生的?

       

      仲山波男:在茨城。

       

      利田银三郎:他不会说日语了,他说的都是泰国话。一点也听不懂啊,想说日语但是日语出不来。

       

      仲山波男:我懂日语啊。

       

      今村昌平:听日语没问题吧?

       

      仲山波男:差不多。

       

      利田银三郎:你是喜欢战争还是反对战争?你挺喜欢的是吧?

       

      今村昌平:是害怕么?

       

      仲山波男:嗯,害怕。

       

      利田银三郎:什么害怕呀?你还是喜欢吧。你是喜欢的。

       

      今村昌平:不走运吧,就不是走运的人,因为这个才留在这里的么?

       

      利田银三郎:有这个原因,这是个重要原因,这是大问题,回去了你也没有地位,以前的那个工厂,都是一顿饱一顿饥的。日本人口也在增长是吧。也没有吃的,回到了日本,有没有工作,我们怎么活下去啊,是吧?以前的那份工作,你也不是什么功臣。我们啊,只是普通员工,就是回去也是被看不起。

       

      藤田松吉:我也是这么想的。

       

      利田银三郎:我们不过是战场上败下来的狼狈士兵。经历了战争,狼狈不堪了。没有颜面,连曼谷也去不了。

       

      藤田松吉:我也是已经死过两三次啊。跟军队分开了,我正好来缅甸,说白了我是作为间谍进来的,等我到这发现有自己剖腹自杀的,有被步枪打死的,还有的人,自己自己鲜血淋淋还在说“拜托了”。手指没有断的日本兵,我都把他们的手指切下来,整个缅甸的收在一起准备背回去。嗯,把小手指切下来,收在一起差不多八百到一千多人的手指吧。生病病死的啦,什么的,然后我去办回国手续,费了半天事,结果我们菊师团来了封信,说是师团的人还在的话,都留下,就这样一封信。说是十三年后还会来,就是说日本军还会来是么?菊师团写的信,我觉得挺奇怪的,所以留了下来,跟我一起的菊师团的还有30多人,我把他们都集合到一起。

       

      今村昌平:你们接受命令等了13年后30多人后来怎么样了?

       

      藤田松吉:有的回缅甸了,有的进到山里,到泰国山区里去了。那里也有一组士兵。

       

      今村昌平:现在?

       

      藤田松吉:现在就有。

       

      利田银三郎:不行啊,日本人脑袋太僵化,人家都把日本兵当傻瓜看。

       

      藤田松吉:也不能说傻瓜什么的啊。

       

      利田银三郎:就是傻瓜。

       

      藤田松吉:都是新加坡的那个叫山下的最高指挥的错。

       

      利田银三郎:啊,也是他不好,那个人本来也太固执了。美国的那个,不是,是英国的不是有个叫丘吉尔的还是什么的一个领导人么。当时不是都已经签了什么协约(波茨坦)了么。

       

      藤田松吉:说我们是傻瓜,我们也确实傻,还是那个山下指挥是第一大傻瓜,过了缅甸,55师团18师团和菊师团就都回日本了。当时有命令的,当时回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那个山下最高指挥,那个傻瓜非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干,后来就剖腹自杀了。说是自己好容易走到这了,只能这样了。

       

      利田银三郎:那只是你的想法,日本军最高指挥不是只有山下一人,你也有固执的一面。战争影响范围太大太残酷了,从城里一直延伸到农村地区。是吧,我们的部队跟你们的菊师团不一样,没干过那么血腥的事。但是也是很艰难的,(常接到命令)“把这个给我抓起来”什么的,老百姓一见到日本兵都吓得直哆嗦。日本将军一下命令,就砍头。干这么蠢的事,结果我们也什么都得不到,手上沾满了罪恶,不是么?干这样的事你说高兴么。

       

      藤田松吉:马来西亚的,就连这样的小孩子都要被杀。

       

      利田银三郎:相当过分了,是你的部队吧。

       

      藤田松吉:是我的部队。

       

      利田银三郎:将军是谁?谁下的命令?

       

      藤田松吉:那个,是他的名字里面有个拨音。

       

      利田银三郎:我没听说过那个人。

       

      藤田松吉:我们一进去,孩子们都“哇”的一声哭了,然后部队的人就开始射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是上面下的命令。

       

      利田银三郎:谁下的命令?指令管么?

       

      藤田松吉:是指令管,然后那些孩子啊。

       

      利田银三郎:指令管是谁啊?

       

      藤田松吉:那个,那是谁来着?

       

      利田银三郎:谁让开的枪?

       

      藤田松吉:谁来着,那个。

       

      利田银三郎:就因你们干的太过分了,以后的日本人都跟着遭殃。

       

      藤田松吉:当时命令下来了嘛。

       

      利田银三郎:有命令也得考虑考虑当时的情况啊。新加坡那地方的支那人,你讨厌他们来着吧。你也讨厌中国人来着吧。当时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多狠啊,所以我们后来才是那么费劲逃着出来的。支那人把这些(侵略行为)都描画出来了。你说你们队的人在新加坡干掉两三千人,你说这话的时候我都直打寒颤,我是一点也没干。

       

      藤田松吉:我是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想我,但是。

       

      利田银三郎:你也没干不是么?

       

      藤田松吉:不是,我当时往藏着3万多人的水泥房里倒油,倒了油之后给点着了。

       

      利田银三郎:把活着的人烧了?

       

      藤田松吉:活着的人,3万左右。

       

      利田银三郎:你这也是上头的命令?

       

      藤田松吉:没错,我是赶在菊师团到来之前作为间谍进去的。因为我没进到水泥房里面去,我就觉得没事,当时是在新加坡那边,我在水泥房上凿个眼,然后把汽油倒了进去,一直倒到最底下,然后就呼呼的着起来了,有的人还不死。

       

      利田银三郎:多少万人?

       

      藤田松吉:36千多人吧。我们对于自己犯下的罪是重是轻已经没有概念了。自己要是不干的话就被杀掉了。我自己知道,我已经是土匪 、恶魔了。我就说那就破罐子破摔干到底吧。

       

      今村昌平:仲山先生就是服从着上面的命令杀人的是吧。

       

      (仲山先生没有多谈)

       

      利田银三郎:这事是不能把责任推到士兵身上的,都是军官的问题。

       

      藤田松吉:都是上面的,师团下的命令。我们一直是被人埋怨,小孩子都被士兵用刺刀捅死了。说可怜也没有办法,都是上面的命令啊。

       

      利田银三郎:那个九州师团啊,虽然说我是参加了战争,但是那个战争啊,太残酷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们部队上头也有命令。说是让我们去攻击美国军队呀什么的。让我们去打,但是我完全没有你的那个(打仗的)心情。

       

      (一对泰国夫妇带着孩子来利田先生处求诊,谈话中断)

       

      利田银三郎:我已经是不会再去打仗了,无论是输是赢,这么残酷的东西,我是连想都不敢再想了,太讨厌了。

       

      今村昌平:仲山先生呢?

       

      仲山波男:我嘛。

       

      藤田松吉:我作为日本人啊,觉得战争这东西,我要是能参加就一定参加。要是说我的心情啊,来到泰国啊,有时会看到美国人那张脸,一些有钱人打车的时候那个神气啊。

       

      利田银三郎: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那么我们就再开战吧”。

       

      藤田松吉:我觉得我大概打不动了吧。但是还是有这种(参加战争的)意愿。

       

      今村昌平:你等了13年是么?

       

      藤田松吉:等了,我在这里修路干了13年,我在这一边修路一边询问消息。13年啊,但是过了1314年,军队也不回来。然后31岁我娶了老婆。

       

      今村昌平:31岁之前一直没找么?

       

      藤田松吉:不找!户籍也得过来。

       

      今村昌平:为什么?

       

      藤田松吉:为什么,我在这娶了老婆,军队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不会再战争,谁也说不好是吧?

       

      利田银三郎:我从一开始就反对(战争)。中日两国开始和好的时候,你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是。美国也是,英国也是,我们打不赢的。那些支那人,支那人跟日本人都是同胞啊。是吧?支那人到日本来了,支那人来了解日本文化来了。我们呢?当时我在上海的时候,看到日本兵在食堂互相追杀,攥着锅铲子。就在我面前,中士就在面前。所以让人讨厌,就是中士在眼前就这样,本来为了那50006000的赏金哪不能挣到啊。士兵也没有杀人的权利。他们还傲慢的不是平常人的那种眼神。就是日本宪兵,我看着特不顺眼,后来跟他们别扭起来,他们就冲过来了,当时他们会柔道,我打不过他们啊。那之前我也是柔道四段了,很强的啊。对方是两个人,他们可是两个人,我没办法赢啊。

       

      藤田松吉:我杀死过3个宪兵。

       

      利田银三郎:(我是没杀他们,然后)是日本的吗?

       

      藤田松吉:是。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都是懒汉,完全派不上用场。军队的消息呀,部队的消息进来的时候,我枪杀了三个55师团的宪兵。

       

      利田银三郎:(这些人)说是宪兵都是胡说的。

       

      藤田松吉:都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日本才输了战争。都是因为这些荒唐,一天净胡扯的人的存在,缅甸的宪兵算好的。

       

      利田银三郎:上海的宪兵就更不行了,更是完全的荒唐啊。

       

      藤田松吉:之后,从日本来的人死了很多,为什么会死?从日本寄来的照片什么的,爸爸呀妈妈呀妹妹的照片,一边看还一边哭。这样的士兵,怎们能打仗啊?我就拿起铁锹,砸了他脑袋,他当时就死了,这样的事在菊师团常常发生。就是中枪的,被敌人的枪射中死掉的人可能也有很多。日本的少校,中校,上校。我觉得那些人是最可怕的。“前进!前进!”在后面喊着前进,自己在后面躲着,还喊得出来。就是这么个东西,只管下命令。在那“前进!前进!”的,吵得你都不行了,然后就有好多好多人死掉。

       

      今村昌平:被你们杀的么?

       

      藤田松吉:是。要不我们就被杀了。上面一下命令我们就兴奋得不行,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啊,砍他们的的脑袋呀什么的,把他们杀掉。喊着“一、二、三”,孩子呀,女人什么的,都不放过。一喊“一二三”,就给切成两半,肠子都出来了。

       

      利田银三郎:九州师团里面,竟是那些破武器,那些破武器也都用来杀人。军队呀,真是残忍,跟老虎没什么区别。但是后来日本兵,日本军队怎么跟八路军对抗的时候就弱了呢。很弱,很弱。大东亚战争当时,日本军事演习来着吧,所以战争开始的时候日本军并不弱。

       

      今村昌平画外音:我提议让他们唱一唱军歌。仲山先生说他都忘了,不会唱。另外两个人说如果用假名把歌词写出来就可以唱。

       

      利田银三郎和藤田松吉:我们喊“一,二,三”,一,二,三。我们要胜利着回来,凄惨的。离开了自己的祖国,不立功勋怎能再回来,每当听到进军的号角,我们便望着前方飘扬的国旗,在今天的战斗里,我们要更加努力的战斗,笑着死去的朋友们,留下的“天皇陛下万岁”,的最后的吼声,我们不能忘记,我们要勇敢向前,做好牺牲的准备,千万不要哭泣做懦夫。为了东洋的和平,我们要奋不顾身。

       

      利田银三郎:还说“为了东洋的和平”,有什么意义啊,这句话没有意义。东洋和平,日本挑起大东亚战争,说什么是为了东洋和平。为什么又那么侵略中国,我不理解。我就是不理解到底什么意思。20多岁30多岁,那是最宝贵的时刻,全都被军队剥夺了。没错吧?最重要的时刻被浪费了,二三十岁的时候,我先现在看来啊,要是学习上大学的话就好了。是吧?就算是脑袋不好使,只要拼命学,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什么都能干。我应该能当上科学家。是吧?这么重要的时刻却去当兵,接受什么命令,自己完全没有思考的机会。军队军队军队,战争战争战争。战争就是罪恶!剥夺人的生命。二三十岁这么重要的时刻都被剥夺了,悲伤啊,多可惜啊。本来要是上完小学,再上高等中学,我就不是镀铁匠了,没准以后能当个科学家,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个时间都跟共产党周旋了,被共产党收拾了,以前的日本,乱成一片了,到现在算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什么天皇陛下,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是个凡人,跟普通人没有一点区别。对吧,你看看就知道了。

       

      藤田松吉:也是这个道理。

       

      利田银三郎:那个,比如说

       

      藤田松吉:那么,您就是这么想的。

       

      利田银三郎:我小学就开始这么想,一开始就这么想讨厌(战争),我进了军队,就想怎么还有这么差劲的军队啊。我没有什么学历,但是我知道,小学老师可是很厉害的。我小学老师教育我们的,到现在还都是那么回事。

       

      藤田松吉:现在你说的那些,确实对。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人民,人民为了日本更发达,扩大我们的都城,才会去听天皇陛下。不是为了我们自己,开始战争也是有他的理由的。

       

      利田银三郎:那是你自己吧!

       

      今村昌平:藤田先生的意见,我们也听听藤田先生的意见,是么。

       

      利田银三郎:跟我脑袋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藤田松吉:这可能是不一样吧,可能是我的保守思想。比如说,在日本,在其他国家工作生活的日本人被赶出来的话,那是非常遗憾的,就是从支那那边被赶出来的话,天皇陛下可能就想:好吧,看来不战争就是不行啊。作为天皇陛下的孩子,我还是崇拜他的。

       

       

      no-kean 发表于 19:35:15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2009-05-28
      无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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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又买了六本书,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陀爷的鬼,格罗塞的艺术的起源,还有激情的疏离、电影化叙事和川端康成的我在美丽的日本。我在美丽的日本又是叶渭渠的翻译,其实比较起来我更喜欢唐月梅的翻译。三岛的金阁寺等几本也出了一段时间,但据说翻译的过于晦涩,难道是因为三岛的心理描写过重了吗?小津安二郎周游已经读了近乎一半,真是一本好书。

       

      电影方面仍然每天在看默片,前几日看了Tod BrowningLon Chaney合作的作品,Lon总要扮演一些表面上很坏,但实际上却又有柔弱一面的角色,最喜欢的却是SjöstromHe Who Gets Slapped

      真是一部很美的电影。间或期间也在看今村昌平的电影,以前看的时候猎奇的心理很重,这次看猪与军舰和日本昆虫记时,就不能不称其为大师了。

       

      以前看赫尔佐格谈赫尔佐格的时候,还不知道巴斯特.基顿是谁,这次再看到正统性一篇的时候,赫尔佐格也说过喜欢基顿的话呀,哈哈,我也很喜欢基顿。还有不能不谈的就是找到了这幅Caspar David Friedrich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

       

      no-kean 发表于 22:31:44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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